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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东平:警惕新一轮的“教育产业化”

发表时间:2018-01-14 14:47 来源:秦皇岛”杨中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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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外补习正在“绑架”学校教育

这个PISA测试是非常严格的╂◎※△,因此可以澄清关于课外补习有些似是而非的说法◆◆┲,什么儒教文化圈的东亚国家和地区╃┳★※,都追求考试成绩§┳,望子成龙§┲┯△,改变不了◇◇╂●,都一样◎┳╃。已经完全不一样了!港澳台的课外学习时间约为上海的一半№╀●§,日本仅为上海的1/3╃┲┲,而他们也都是PISA第一梯队的成员●★★★。

因而╃№,关键是教育治理的改善◎┳┯,促进教育治理的现代化水平┯╀┯。

第一轮“名校办名校”是在90年代末的时候┲§№,把一批公办的名校转化为实行民办机制的“转制学校”╂◇,公办学校换了一个马甲就可以高收费╀★。当时主要是为了弥补政府教育资源不足■。由于产生了乱收费和制造学校差距之类严重问题◎┯╃╃,到2005年左右就被叫停了◇●※。

我们需要要回归初心┯§╀╂№,就是回到教育价值和教育理想的层面┲╃╂,重新认识义务教育的价值、功能◇△。是制造学校竞争吗?是打造名牌学校吗?还是其它什么?今天№╀◇◎,教育一个非常重要的使命┲★┯╀,就是从应试教育突围╂╂┳,真正建立以儿童为中心№◇△★,以学生的健康发展和终身幸福为本的价值△┯★,实行善待儿童的教育╂┲※,使儿童免于恐惧的教育◇■◆,使儿童能够保障睡眠的教育◆◆,尤其是保护小学生的身心健康、学习兴趣、想象力和好奇心№┲。

通过法制、行政管理和行业自律┳●△,标本兼治地改变培训机构┳╂№。这种行业自律希望培训机构自己来做★╂※●。北京、成都和上海都已经颁布了新一轮的禁令◎┳╃,禁止在小学开展各类学科竞赛●★★★,但是┯╀┯,是不是应该建立培训行业起码的“底线原则”?譬如不应该对学龄前的孩子教奥数等等◆◇。

严重的课外补习和择校竞争╀★,自媒体称之为“剧场效应”■,就是在剧院看戏◇●※,第一排人站起来了◇△,后面的人没办法№┲,结果大家都站起来┳╂№,所有的人都被“绑架”了№┳╃┲┯。在公办学校、民办学校、培训机构和家长这几个不同主体中★╂※●,公办学校认为民办学校考试掐尖、家长非理性择校◆◇,培训机构推波助澜◎┲┲┯。每个主体都有自己的责任№┳╃┲┯,受罪的是儿童△╂●§。这个结构图其实缺了一个主体:政府在哪里?要解析“剧场效应”其实也很简单◎┲┲┯,就是政府在干什么?我们知道没有一个剧院会所有人都站着看戏△╂●§,因为有保安和警察┳◎※※※。为什么教育市场如此混乱?讲得好听一点是“政府失灵”┳◎※※※,其实●★●╃,就是政府失职◆※■◇,该管的不管★┳◎◇,背后还有很多寻租行为●★●╃。

在分类管理的框架中◎◆┳╂,规范民办学校的发展

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委员

义务教育的学校系统正在发生分化■◎,民办教育成为优质教育的代名词┯■★,而公办学校成为二流的学校◆※■◇。一系列的统计说明了这一点★┳◎◇。上海2015年中考成绩排名№◎╀◎,前十名均为民办(平均分从 570 到 590分)◇┲┳,而公办学校中成绩最好的╂╀,平均分则在 560 分以下◎◆┳╂。杭州2015 年的中考成绩统计§╀,500分以上的考生中来自民办学校的超过90%■◎。公办学校正在逐渐被“边缘化”┯■★。义务教育学校系统的两极分化面临的危险◆◎╂┯△,北京大学的王蓉教授称之为“教育的拉丁美洲化”№§╀,就是有钱的上优质的私立学校╀╂◎※△,普通老百姓上平庸的公办学校№◎╀◎。这是我们的目标和理想吗?

这次论坛的主题是“教育创造美好生活”◇┲┳。请问◆◆┲,我们的生活美好吗?自从孩子上了小学以后╃┳★※,这个美好就丧失了╂╀。幼儿园的虐童事件§┳,日益炽烈的课外补习热§┲┯△, 大城市激烈的择校竞争……教育正在摧毁童年◇◇╂●,摧毁家庭幸福§╀。

教育培训业的两大巨头№╀●§,2017年4月╃┲┲,新东方、好未来美股的市值突破 100 亿美元大关◆◎╂┯△。2017年7月╃№,好未来集团市值达到127.4亿美元◎┳┯,2018财年第二季度总净收入增幅66.8%;新东方教育集团K12业务营收在2017财年增长44.2%┲§№,已经占到总营收的55%№§╀。

破除“教育拉丁美洲化”的危险╂◇,必须认识“教育市场化”的遗产和遗毒◎┯╃╃,强调义务教育的保障性、公共性和公益性┯§╀╂№,避免被资本、培训机构、房地产绑架╀╂◎※△。

新东方一开始办的是面向出国留学的英语补习教育┲╃╂,不是面向中小学生的◆◆┲。俞敏洪自己多次表达过后悔上市№╀◇◎,一上市就被资本绑架了┲★┯╀,必须要向董事会报告每年的增长率╂╂┳,但是教育是这样做的吗?是要把摊子铺得越来越大、不断榨取学生作为自己的业绩?这些年中国教育机构上市的规模是非常大的╃┳★※。无论学前、K12、职业教育还是高等教育№◇△★,民办教育的举办者都盯着资本市场△┯★,盯着新三板╂┲※,他们的最高理想就是上市§┳。办教育成为一个“圈钱”的事业§┲┯△。

政府治理:重建基础教育的公益性

更进一步◇■◆,在已经普及高中教育的特大城市◆◆,经济和社会发展已经达到了西方发达国家的水平┳●△,应该适时地提出“高中教育均衡发展”的目标◇◇╂●。即将义务教育的概念扩大到高中阶段◎┳╃,取消高中阶段的重点学校●★★★,整个基础教育秩序也就稳定了№╀●§。

2012年的PISA测试中┯╀┯,上海取得了世界第一的优异的成绩╀★,但上海同时还得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第一■,就是课业负担、学习时间世界第一◇●※,而且还是遥遥领先╃┲┲。具体数值是上海学生每周校内上课时间为28.2小时◇△,在65个国家(地区)中位于第9位;每周课外作业时间13.8小时№┲,名列第一╃№。加上校外辅导和私人家教┳╂№,每周校外学习时间17小时左右★╂※●,远高于OECD的平均值7.8小时◎┳┯。

治理小升初择校竞争◆◇,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治本办法№┳╃┲┯,就是“示范性高中指标下放”◎┲┲┯,下放给普通学校┲§№。教育部要求下放的比例不低于50%△╂●§,但是在上海和北京这些大城市远远做不到┳◎※※※,也就不到20%╂╂。有人提出如果这个比例进一步扩大●★●╃,譬如扩大到70%◆※■◇,公办学校和民办学校的生源竞争就消失了★┳◎◇,因为上一般的学校进入示范性高中的概率也很大◎◆┳╂,不见得非要上民办学校╃※◇◇◇。可见解决这个问题是有一些简单有效的做法的★◎◆。

为此■◎,需要重申义务教育的属性和价值●●△◇。义务教育的性质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┯■★,是政府用纳税人的钱举办的№◎╀◎,是免试免费、就近入学、非竞争性、非选拔性、非淘汰的教育◇┲┳,是一种基础性、保障性、公益性、公共性的教育●┲◎。所以╂╀,现在我们把小升初、幼升小搞得天翻地覆§╀,每个家长都像热锅上的蚂蚁◆◎╂┯△,完全违背了义务教育的初衷╃■●┳※。

目前这一轮新的“教育产业化”№§╀,特点之一是名校和房地产市场的深度结合△╀※。最具有可视性的现象就是超级中学的扩张№№┲。衡水中学在全国各地办了23所学校╀╂◎※△,基本上都是和房地产或者大企业合作┳§。为什么今年在衡水中学的平湖分校遭到强烈的抵制?实行提前招生◆◆┲,用高额的资金攫取高分学生和优秀老师╃┳★※,一百万聘一个校长§┳,然后以高升学率来自我循环┳※◆。用这种方式§┲┯△,几乎所有的公办学校都无法与它竞争◇◇╂●,这就是教育界的“野蛮人”§△。

把全国人民都带到坑里、最负盛名的奇谈怪论№╀●§,就是“不能输在起跑线上”╂┯★。这个起跑线却不断地前移╃┲┲,从高中移到了初中、小学和幼升小╃№,现在学龄前儿童的补习已经非常成熟了◎┳┯,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产业■┯┯★。不久前媒体报道┲§№,上海的一个两岁半的男孩╂◇,父母给他报了五个培训班◎┯╃╃,包括主持人培训班┯§╀╂№,结果发生严重的脱发┲╃╂,到了医院检查№╀◇◎,是“斑秃”┲★┯╀,因为精神过度紧张●╀┲。什么叫做“奥托班”?托儿所的奥数班№◇★╀┳。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“丧尽天良”?

解析教育的“剧场效应”

改革的理想是适性扬才╂╂┳,多元办学№◇△★,形成一种低竞争、低控制、低评价的教育生态△┯★,从“掐尖”走向“均优”┳╀※◇。我们知道世界公认教育质量最好的芬兰╂┲※,没有考试、没有评优、没有职称、没有绩效工资◇■◆,但做到了教育质量最好△◎§。

民办教育的公益属性、教育属性和营利商业属性之间怎么平衡?需要建立相应的管理和政策环境◆◆,义务教育阶段的非营利性学校明确以公益性为主┳●△,改变现在的学校行为和发展模式┲△§。

这一轮“教育产业化”的一大特点是资本市场的介入◎┳╃,无论培训机构还是名校办名校●★★★,背后都有资本强大的力量┯╀┯,资本凶猛╂╃△。

培训机构的基本模式是“提前教育”╀§╂╀。这就造成了中国学校教育的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╀★,很多学校一年级开学的时候■,老师发现只有一两个学生还不会◇●※,大多数都已经达到了二年级的水平◇△,这让学校怎么教? 这就是“绑架”■●╀№。

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

新一轮“名校办民校”

杨东平

小升初择校近几年出现的情况是除了北京和深圳是以公办学校为主№┲,上海、南京、西安、广州等等大城市择的都是民办学校┳╂№,就是初中阶段的名校基本是民办学校┲◇┳。尽管全国宏观统计★╂※●,初中阶段的民办学校占10%左右◆◇,但是在成都№┳╃┲┯,初中民办学校学生的比例达19.8%;上海有的区的这一比例◎┲┲┯,达到了30%、40%■╀。

炽热的课外补习热△╂●§,基本特点是城市大于农村、东中部大于西部、重点学校大于非重点学校┳◎※※※,就是参加补习的重点学校学生多于非重点学校学生;还有小学生多于初中生§┯╂◇。课外补习在国外称之为“影子教育”●★●╃,如影随形跟在学校教育后面◆※■◇,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弥补学校教育的不足★┳◎◇,尤其是为后进学生提供课外辅导◎◆┳╂,就是所谓“补差”的功能№◇●※。但是在中国■◎,其功能普遍成为“培优”┯■★,越是学习好的人上的补习班越多╃●●※。有一句话是“不怕班里有学霸№◎╀◎,就怕学霸放暑假△◆╀。”越是在大城市◇┲┳,越是在重点学校╂╀,越是在优势阶层§╀,补课的强度越大■◆№。所以◆◎╂┯△,课外补习进一步扩大了教育不公平№§╀,正在成为一种新的阶层再生产的重要机制╀。

本文根据杨东平老师在12月23日举办的中国教育三十人论坛上的演讲整理╀◇§§。

这一轮新的“教育产业化”╀╂◎※△,有几个比较典型的事实╂◇┳。

重新思考义务教育

我们面临的真正的挑战◆◆┲,是面向未来的教育创新№╂╂◎。因而╃┳★※,新的学校竞争并不是民办学校和公办学校的竞争§┳,而是创新学校和传统学校的竞争!需要通过源头治理§┲┯△,开展中小学办学体制改革◇◇╂●,促进教育的多样化和高品质№╀●§,鼓励教育创新创业╃┲┲,鼓励多种途径办学╃№,探索建立非营利的学校◎┳┯,从“资本家办学”走向“教育家办学”┯№◆╃。

课外补习的规模和能量都非常大△■※。目前我国教育培训机构总数约为20万家┲§№,中小学辅导的市场规模超过8000亿元╂◇,上课外辅导的学生达1.37亿人次◎┯╃╃,参与辅导机构的教师有700-850万┲╃◎。

标本兼治┯§╀╂№,建立教育培训行业健康发展的长效机制

教育竞争的新阶段:走向教育创新

教育公共财政应当倾斜关注“后20%学生”┲╃╂,而不是为优势学校、优势家庭的学生“锦上添花”┯●№┳。很多国家都有面向弱势学生、后进学生的“补救教育”№╀◇◎,课后再用两个小时上课┲★┯╀,经费和教师都是由教育部单独拨付■◆◎■╂。

小升初择校竞争:公退民进

此外╂╂┳,也要建立具有约束性的社会评价机制△◎■。旅游业、餐饮业都有这一机制№◇△★,有问题可以投诉△┯★,投诉的结果就是执法╂◆※※。通过公众参与和社会力量的约束╂┲※,通过法制和行政管理◇■◆,这个问题并不是不可解决的┲■★◎。

请善待我们的学生和孩子◆◆,他们的名字叫未来!

┳●△,◎◆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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